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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祠承文脉 半生念诗魂

一祠承文脉 半生念诗魂

——我与贾岛、贾公祠的不解之缘

作者:北京房山区摄影家协会主席赵永祥

 

贾岛•贾公祠•贾岛书院

贾岛,字阆仙,唐范阳(今北京房山人。生于公元779年,公元 843年病逝于四川普州。其诗风清奇冷峭,独树一帜,“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 ”,是中国唐代“苦吟诗派 ”的开山宗师,在中国浩瀚的诗学长河中,贾岛素“诗圣 ”“诗奴”“诗囚”之美誉。

房山贾公祠始建于明永乐十年(1412年);清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房山知县罗在公重建了贾公祠;后于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进行了大规模修缮;1956年被废弃。2003年,北京韩建集团田雄董事长怀光前贾公文运之心,斥资3600余万元,第三次重贾公祠使得阆仙诗学赓续不断,文脉绵延。二十余年后的今日,贾公祠又经韩建集团再次提升,成“贾岛书院 ”,在以往拜谒、观览的功能之上,增其新制,博采众长,赋能国学教育、学生研学、华夏礼仪研授、传承诗辞文化等。贾公祠·贾岛书院,现已成为中国“唐诗地图”的重要节点、房山文旅游的金名片、重要打卡点。阆仙诗圣,归兮故里,文脉延延。

 

 

我与贾岛、贾公祠的不解之缘

 

19992月,我从十渡镇调任石楼镇党委书记。上任未久,便有幸参加一场由原游子联谊会郑德光主任组织的贾岛诗词研究座谈会。彼时的我,对贾岛仅算一知半解,只知晓他是唐代诗人,记得“推 ”的典故,竟不知这位诗坛名家原是房山本土乡贤。座谈会上发言时,我满怀自豪地说道:“贾岛是我们家乡的荣誉与骄傲,是从房山走出的杰出诗人。

音刚落,便被著名作家苗培老先生打断。他神情严肃却不失恳切地说道:“这位年轻的书记,《全唐诗》我通读了三遍半,我猜你恐怕一遍都未读完。贾岛何止是诗人、是房山人?他更是唐代最负盛 名的诗人之一,开创了‘苦吟诗派’,留下诸多流传千古的经典名篇!”一番话掷地有声,让我既感窘迫,又深受触动。会上,众人热议重修贾公祠之事,苗老先生更是当场决定,将自己珍藏的一张明代双人床捐赠给贾岛故里,为祠堂重修略尽绵薄之力。

那份当众被点醒的窘迫,终究化作了压在我心头的一份责任。奈何当时地方经济实力有限,重修之事未能即刻付诸行动,唯有遗落在荒野中、镌刻着贾岛诗名的石碑,在岁月里静静伫立,成为我心中难以释怀的记忆。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机缘巧合,2002年元月,我调任韩村河镇党委书记。彼时的韩村河村已是全国闻名的先进典型,北京韩建集团董事长田雄先生得知重修贾公祠的愿景后,以远见卓识与对文脉传承的赤诚,毅然决定斥资3600余万元,启动贾公祠的第三次重修工程。要知道,这座纪念诗圣的祠院,千年来历经两度重建,此次修复堪称承前启后的重大举措。田雄董事长心怀对贾公的敬仰,力续千年文运,终让阆仙诗魂重归故里,断裂的诗脉得以赓续绵延。

 

 

房山韵 影承先贤魂

 

摄影于我,是半生执念,更是与天地对话、与文脉相拥的修行。初二那年,恩师一句“镜头里藏着诗意与远方 ,在我心中播下了热爱的种子,从此,快门声便成了我最动听的陪伴,从未停歇。

数十载光影流转,我的镜头始终聚焦于家乡的大美房山。从百花山巅翻涌的云海,到白草畔夜空中璀璨的银河;从永定河晨雾中朦胧的岸线,到湿地里栖息的珍稀黑鹳,这片土地的四季风光、生灵草木,都被我定格在方寸底片。退休后,有了更充裕的时光,我愈发沉醉于房山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这里不仅有山川之秀,更有文脉之盛,而贾岛这位唐代诗人的足迹与才情,尤其让我心向往之。

 

机缘总是偏爱执着者。日前,贾岛书院诚邀摄影人助力文旅发展,韩建集团着力培育文旅产业,率先牵头,计划举办文学培训、摄影赛事等系列活动,为房山文旅注入新活力。得知消息,我责无旁贷,立刻联络了房山的摄友们,同时邀请文化旅游摄协的高师同行,共同组建研拍团队,决心用镜头为房山文脉传声。

我将创作核心锁定“魂归故里”,以贾岛书院为拍摄载体,围绕贾岛“推敲”“苦吟”等十则经典故事展开创作。为了让先贤诗意在镜头中流转,我选用佳能 EOS R6 Mark II相机,以双曝光技法为创意支点,将书院的亭台楼阁、草木竹石与贾岛的诗意意境相融,让历史场景与现代光影碰撞出独特韵味。

为了打磨这组作品,我六进贾公祠,白天踏遍书院角落勘景构思,夜晚研究贾岛诗作并与高师探讨技法、反复试拍,每一次快门都凝聚着对先贤的敬仰,每一次调整都承载着对文化的敬畏。历经数月苦心钻研、反复打磨,终于厚积薄发,《魂归故里》组照应运而生。镜头下,书院的青瓦映着残荷,双曝光的虚实之间,仿佛能看见贾岛苦吟踱步的身影;笔墨书香与光影交织,“十年磨一剑 ”的执着、“鸟宿池边树 的清雅,都在画面中静静流淌。

 

《魂归故里》(组照8幅

 

组照一《归兮贾岛》

千年贾岛 魂系故乡,跨越千年的归望里,旧时光的驴蹄声尚在耳畔,抬眼已是故里新颜——黛瓦青山晕染着新村别墅,通衢车马载着时代风采。当诗里的云深之处,成了如今眼底的“中国最美乡村”,这惊与喜,是岁月赠给游子最温柔的重逢。

 

组照二《魂归故里》

 

 

贾公祠影壁前,多重曝光晕开古今:虚化的贾岛执杖踏莲,红袍映着云纹松鹤,与现世影壁叠作一帧“魂归故里”。千年后,诗魂随天光落在此间,是故里烟火接住了长安旧客。

 

组照三《推敲语境》

 

踱进贾公祠的檐角光影里,彩画里的僧袍还沾着晚唐的月色——那年驴背驮着的“推”与“敲”,早被一笔题字钉在了墙面上。松风裹着祠院的旧味漫过来,恍惚见那僧人与驴仍在巷口徘徊,指尖悬着的字,落进了千年后祠前的日光里,连砖缝都浸着半缕诗魂。

 

组照四《寻隐不遇

 

壁画叠起诗中境:僧袍撑伞立崖边,童子执剑隐松下,恰是“松下问童子”的古意漫开——山深云重里,采药人踪迹藏在两帧壁画的叠影间,双曝摄影把贾岛的诗酿成了眼前这幕留白。

 

组照五诗剑风骨

 

 

金杏裹满古祠的檐角,碎金似的叶影扑簌簌落了满地,双重曝光将今昔晕成一帧缠绵的呼应:红墙黛瓦作底色,持剑者的招式起落带起风,恰撞进贾岛《剑客》的铿然诗行里——“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旧句里藏了半生的侠气,没随时光浸成淡墨,反倒借这叠影落进现世的拳脚中:是“十年磨 ”的沉潜执着,是“待试霜刃”的坦荡意气,都凝在剑影与叶隙的交叠处,让千年前的诗魂,成了此刻招式里续接的精神余温。

 

组照六《弘文承泰》

 

 

青瓦覆霜,朱墙映月,贾岛书院的光影里,藏着千年未凉的诗心。双重曝光的镜头下,虚实交织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一侧是诗魂隐约的剪影,仿佛那位“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的苦吟诗人,仍在廊下凝眉推敲,指尖轻叩的,是汉字里最较真的平仄;另一侧是后人躬身展卷的身影,鬓边的风裹挟着纸页翻动的声响,目光所及,是诗行中沉淀的风骨与赤诚。

这叠印的光影,是文脉的接力,是精神的回响。当年贾岛在房山的山径间苦思“僧敲月下门”的执着,如今化作书院里不绝的诵读声;昔时“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的清寂,此刻成了后辈们薪火相传的热忱。没有刻意的雕琢,唯有光影自然交融,恰如诗魂从未远去,就藏在每一次潜心研读的眼眸里,每一次轻声吟诵的唇齿间。

“弘文”以续文脉,“承泰”以继华章。这帧画面,不止是一次摄影技法的表达,更是一段文化传承的缩影——贾岛的诗魂,早已化作房山的文脉底色,在岁月流转中,被一代又一代人拾起、擦拭、传承。当古老的书院与鲜活的身影在光影中重叠,便读懂了:所谓经典,从不是陈列的古董,而是在传承中永远生长的生命;所谓诗魂,从来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在每一个心怀敬畏的当下,重新苏醒的力量。

风过书院,墨香与草木香交织,光影里的诗魂与后人,共同续写着“大美房山”的文化长卷,让千年文脉,在承续中生生不息。

 

组照七《师说迭代

 

 

双重曝光里,贾岛诗魂踏莲而立,韩愈《师说》的墨字漫过云纹松岩,书院院长的指尖正轻触这页古今。千年诗魂落在此间,是文脉借一帧光影,在书院里续了新声。

 

组照八文脉传承》

 

 

贾岛的衣袂浸在书院的柔光里,像一页被岁月晕染的旧诗笺——淡得几乎要融进墙侧的窗影,却把“僧敲月下门”的余味,轻轻落在了桌角的茶烟里。

读书会的灯盏亮着,书页掀起的风裹着人声:有人指尖点在诗行上念,有人侧耳接住半句注解,连茶盏相碰的轻响,都像是替千年之前的“推敲 ”落了定音。

这雾般的诗魂没散,只是换了种模样——在今人的眼底、唇边,在这一室暖光里,成了正鲜活生长的文脉。

 

摄影于我,早已超越了记录风景的意义。它是“诗情画意”的另一种表达,是“文脉相传”的别样载体。我用镜头镜鉴先贤,让贾岛的诗意在房山的土地上重新焕彩;我与摄友们并肩前行,让房山的山水之美、人文之韵,通过光影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往后,我仍将带着相机,继续行走在房山的山水与文脉之间,用快门续写对这片土地的热爱,让千年文脉在光影中生生不息。